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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村的五月的散文

散文 時間:2018-10-19 我要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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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鄉下的表哥打來電話說,院子里的那株麥黃杏熟了,讓我回家嘗一嘗。放下電話心里直嘀咕:我知道如今農村機械化程度高,但畢竟這個季節家家忙著收麥子。“田家少閑月,五月人倍忙。”大忙季節,孩子也不在身邊,還得收割四畝多麥子,表哥怎么生出這樣的閑情逸致。嘀咕歸嘀咕,我還是決定去表哥家看一看。

  聽說龍王河畔的景觀路早已修好,一直想看一看昔日的臭水河如今的新面貌。今天去表哥家正好順路觀光。河水碧,岸柳綠,榴花紅,“布谷”聲聲,電動車在河畔的水泥路上飛馳。河兩岸“夜來南風起,小麥覆隴黃”。這一派讓人喜悅的豐收景象不由我不停下車。

  白居易的《觀刈麥》一詩,這樣描寫數千年來農民收麥子的繁忙與艱辛:“人倍忙”的收麥時節,婆婆、兒媳婦擔著飯籃子,小孫兒提著水壺,給地里干活兒的男人們送飯。男人天不亮就下地了;女人起床后先忙家務,而后做飯;小孫子跟著奶奶、媽媽送飯時一起到地里。她們是要在飯后和男人們一道收麥子的。“足蒸暑土氣,背灼炎天光。力盡不知熱,但惜夏日長。”天氣如此之熱,白天又如此之長,而人們卻竭力苦干,就怕浪費一點時間,因為這是“虎口奪糧”,時間必須抓緊。即將到手的麥子是何等珍惜貴啊。而龍王河兩岸的麥田里,沒有了往昔收麥子的這種繁忙景象。麥田里幾臺穿梭忙碌的收割機,如同隨著金色波濤漂浮的幾枚紅色落葉。正在收割小麥的人家,準備拉麥子的車輛放在地頭,人卻聚在河邊樹蔭下拉閑呱,還有幾人圍在一起爭爭吵吵,下一種俗稱“三斜”的地頭棋。這時在地頭的一老者大喊,“老三,你家的麥子割完了,快來裝麥子”。樹蔭里的人才隨著“老三”,呼啦一聲涌到那臺停下的收割機旁,往車上搬麥袋子。

  宋代詩人張舜民《打麥》詩云,“四月太陽出東北,才離海嶠麥尚青,轉到天心麥已熟。”夸張地寫出了麥子成熟之速,渲染了農民搶收小麥刻不容緩。夏收夏種從芒種始至夏至終,只有短短的十五天。記得二爺爺收麥子時經常說“小滿季節天趕天,芒種天里時趕時。”麥收期間,農活的速度可以說是以分秒計算的。記憶里上午是一片黃澄澄的麥子,到了傍晚就變成了一片泛著新綠的地瓜。

  那個時候的農村,不光缺吃,鍋底下還缺燒。我們這兒收麥子,不是用鐮刀割,而是用雙手薅麥子。麥子根還要留著做柴火用。收麥時,雙手握緊一大把麥子用力拔起,然后掄起手里的麥子,對著抬起的一只腳底連續叩打,摔凈麥子根上的泥土。麥季里頂星星戴月亮,無數次重復這個動作。一天下來,手被麥桔劃出血淋淋的口子,雙臂發麻,汗水泥土把人整個變成一頭“泥泥豬”。帯根的麥子運到場院里,老人扶鍘刀,婦女兒童抱著麥捆,鍘掉麥根。然后把麥捆成斜十字晾曬在院場里。正午時,一天中太陽最毒最熱時刻,男男女女圍著立起的碌碡、支起的硬長條板,用最原始的方法摔打脫粒。“打麥打麥,彭彭魄魄,聲在山南應山北。”這是整個麥季中最臟最累的活兒。但只有這樣才能夠留下麥秸準備繕蓋房子。一場麥子脫粒結束應是兩個小時。剛剛放下麥捆,來不及喘一口氣,老老少少擔著水桶,推起地瓜秧苗,又在上午收完小麥子的田里,秧起地瓜……

  記憶里的麥收,男女老少齊上陣,汗水摔八瓣,渾身脫去三層皮,還都忙不過來。看如今的麥收,收麥的人悠悠閑閑,甚是愜意。盡管還沒到表哥家,我算知道麥收時的表哥在家是怎樣的清閑了。( )

  聽到我的聲音,表哥迎了出來。院子里那棵杏樹遮天蔽日,綠蔭濃濃。一顆顆熟透了的杏子,黃里透紅,圓潤飽滿,清香彌漫,令人垂涎欲滴。我趕忙伸手摘下一顆,顧不得擦拭,送入口中。甘冽酸甜沁人心脾。一氣吃了三四個,咂咂舌,真是爽快!表哥見狀笑著說:“這一樹杏子管你吃夠。先嘗一嘗這茶。”我這才注意到:杏樹下的石桌上早已擺上的茶杯里,茶水色澤烏潤,湯色艷紅;氣味芬芳濃烈。我認為是大紅袍,端起茶杯,飲了一小口,咂咂嘴唇,剛入口時有點澀,再一回味甘甜爽口,滋味醇厚。從來沒有喝過這樣的好茶。“表哥你在哪里弄得好茶?”“你呀你呀,忘本了!這就是我們小時候割麥子季節喝的那大鍋茶。”

  小時候麥收季節,我們這兒的生產隊都會安排一個人燒水送水到田頭。那個時候閑園子里大都有幾株野茶樹,燒水的人折下野茶樹的嫩枝葉,煮出一大鍋烏紅的茶水,既解渴又去火。“小時候怎么沒覺得這么醇香甘甜?”“那個時節累死累活,就是解渴,誰有工夫品茶。家里沒有泥壺,是用砂鍋煮的,這味道比用電熱壺燒的香。”我覺得表哥說得有道理。是呀,同樣的茶水,在不同的環境下,會有不同的滋味。品鄉下野茶,悟鄉土人情,鄉愁歷歷在心間。“表哥,麥收季節,如此悠閑,是我們小時想都不敢想的。鄉里人的日子比城里人過得舒心愜意。”“也不盡是這樣,莊稼人也有不舒心的時候。你看,年輕的都到城里打工,家里是老的老,小的小。有個頭痛腦熱,上醫院都發愁。我們村學校還剩四五十個孩子,聽他們說,過了夏天學校就撤掉了。小孫子上學要到鎮上,離家六七里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風里來雨里去,這接接送送愁死人。還有,村里的年輕人寧愿擠在城里的出租房,也不愿回家種地。等咱這代人老了,地怕是就荒了。”

  “老頭子愁什么愁,日子越過越好。表弟一年難得來幾次,別盡說些無干閑的話。”表嫂邊說邊把一盤炒雞端到桌上。“這不是看表弟來說說心里話嘛。對了,我又把多年不用的石碓支起來了。”順著表哥的目光看去,石碓默默地立在東院墻下那叢氣韻嫻靜、清雅可人、芬芳四溢的梔子花旁。五月的農家再也不會“閑著中庭梔子花”了。“你看,剛打下的麥子還曬在平房頂上,過會讓你表嫂舀下幾瓢,用石碓舂一舂,帶回家做麥仁粥。還有,我弄了一些大桲欏葉,端午節你再來嘗一嘗桲欏葉粽子,那才是咱小時侯正宗的粽子香!”

  表哥邊說邊打開酒瓶。酒香,菜香,麥香,杏子香,梔子花香,滿院飄香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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