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赠郡侯郭文麓升副使序原文及译文赏析

古籍 时间:2019-03-29 我要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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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赠郡侯郭文麓升副使序

  [明]唐顺之

  廉吏自古难之。虽然,今之所谓廉者,有之矣。前有所慕于进而后有所惧于罪,是以虽其嗜利之心不胜其竞进之心,而其避罪之计有甚于忧贫之计,慕与惧相持于中,则势不得不矫强而为廉。其幸而恒处于有可慕、有可惧之地,则可以终其身而不至于坏,而世遂以全节归之。其或权位渐以极,则可慕者既已得之,而无复有惧于罪。至如蹉跎沦落,不复自振,则可慕者既已绝望,且将甘心冒罪而不辞。是故其始也,缩腹镂骨以自苦;而其后也,甚或出于饕餮之所不为。人见其然,则曰:“若人也,而今乃若是!”而不知始终固此一人也。虽然,此犹自其?#28982;?#35328;之也。方其刻意为廉之时,而其萌芽固已露矣。苟捐之足以为名,而得之足以为罪,则千金有所必割;苟捐之不足以为名,而得之不足以为罪,则锥刀有所必算。人见其千金之捐乃其奇节,而不知锥刀之算其真机也,从而谓之曰廉。

  嗟乎!?#21069;?#30693;古之所谓廉者哉?古之所谓廉者,必始于不见可欲。不见可欲,故其奉于身者薄;奉于身者薄,故其资于物者轻。虽其一无所慕与无所惧,而未尝不廉。盖虽欲不廉,而无所用之也。

  郭侯治吾常【注】,以平易岂弟、与民休息为政,而尤以清苦绳约自律。余始见侯如是,则亦以为今之所谓廉者耳。徐而与侯处,听其议论,察其志之所存,乃知侯非今之所谓廉者也。侯性?#24807;?#27850;,苦厌纷华,尝言曰:“我蔬食则喜,肉食则不喜;布裀则寝乃安,纻裀则寝不安。”其奉身?#21980;?#27492;。侯盖古之廉者也。闻侯之夫人亦乐于粝食敝衣,与侯所嗜好无异。然则古之廉者,犹或不免于室人交谪,于是益知侯之为难能也。

  侯居常三年,升山东副使以去,侯之僚霍君、裘君与其属武进尹杨君征余文为侯赠。夫侯之廉,人既已尽知之,而奚俟乎余之言耶?虽然,余知侯之廉非出于慕与惧,而方其为守,则犹在有可慕、有可惧之地也。自今以往,官益峻而望益隆,将可慕者得而可惧者去矣,侯之廉犹是也,而后人信之曰:侯果非慕与惧者也。然则知侯者莫如余先也,而乌得无言乎?

  (选自《荆川先生文集?#32602;?#26377;删改)

  【注】常:地名,指常州。

  9.对下列语句中加点词语?#24917;?#37322;,不正确的一项是(3分)

  A.而世遂以全节归之 归:称许

  B.则千金有所必割 割:舍弃

  C.于是益知侯之为难能也 能:做到

  D.侯居常三年 居:居住

  11.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,不正确的一项是(3分)

  A.本文主要论说为吏之廉,其中对为吏者心理的剖析尤其深刻,有独到的见解。

  B.今之所谓廉者,本来有意于利禄,但慑于法律的威严,能够自律,管住自己。

  C.古之廉者,无所慕求,偶尔有了不廉的念头,?#19981;?#20811;制自己,不付之于行动。

  D.在作者看来,郭文麓升任副使后,权位更加尊显,仍将保持古之廉者的本色。

  12.请把文言文阅读材料中画线的语句翻译成现代汉语。(9分)

  (1)苟捐之不足以为名,而得之不足以为罪,则锥刀有所必算。(3分)

  (2)奉于身者薄,故其资于物者轻。(3分)

  (3)然则知侯者莫如余先也,而乌得无言乎?(3分)

  参考答案:

  9.(3分)D

  10.(3分)B

  11.(3分)C

  12.(9分)

  (1)(3分)如果舍弃了不足以?#21024;?#21517;声,而得到了不足以构成罪行,那?#27492;?#23545;锥刀尖般的微利也必定有所算计。

  (2)(3分)供养于自身的(东西)俭薄,所以他?#19988;?#36182;于外物的(程度)就轻微。

  (3)(3分)既然这样,那么了解郭侯的人就没有谁先于我了,?#20197;?#20040;能不说?#30340;?

  参考译文

  廉?#21983;?#23448;吏,自古难有。虽然如此,当今所谓的廉?#21983;?#23448;吏,是有的。先前渴慕升官而后来畏惧罪罚,因此虽然他嗜好财利的心思比不上他竞逐升官的心思,而他规避罪罚的心计胜于他忧?#35745;?#36145;的心计,羡慕与畏惧在内心中相持,那么这种情势之下他不得不勉强表现出廉?#21983;?#34892;为。(如果)他幸好一直处在有所羡慕又有所畏惧的地位,那么可以凭这?#22351;?#32456;其一生而不致于败坏(声名),因而世间就把保全大节的名号送给他。(如果)有的人权位逐渐达到顶?#28601;?#23545;于志得意满(之事)已懈怠,那么可让人羡慕的(官职)已经得到了,不再有畏惧罪罚的心思。至于?#36865;?#36425;跎、沦落不堪,不再自我振作,那么可以让人羡慕的(官职)已经绝无希望了,心灰意冷,颓唐沮丧,就将?#35797;复?#29359;罪罚而不知推辞。因此他?#24378;?#22987;(进入?#36865;荆?#26102;,蜷缩着肚子(忍受饥饿),铭心刻骨地自甘痛苦;而后来呢,(他们中的有些人)甚至做出?#39034;?#20986;饕餮之徒都不做的行为。世人见到他那样子的,就说:“这个人,如今竟然像这样了!?#27604;?#19981;知道(他们)自始至终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。虽然这样,这还是在他们(声名)已经败坏之后说的。(实际上)正当他?#24378;?#24847;做出廉?#21983;?#34892;为时,他们(贪?#32602;?#30340;萌芽本来就已暴露了。

  如果抛弃它们足以成全美名而得到它们足以构成犯罪,那么(即便)是千金也要有所割舍;如果抛弃它们不足以成全美名而得到它们不足以构成犯罪,那么锥尖大的微利也必定有所算计。世人看见他抛弃千金,竟然认为他气节奇伟;却不知算计锥尖大的微利,才是他们的真正心机。于是就称赞他廉洁。哎!这哪里算是知道古代的所谓廉?#21983;?#23448;吏?古代所说的廉?#21983;?#20154;,?#27426;?#26159;从不显示足以引起贪心的事物开始。不显示足以引起贪心的事物,所以他对自身的奉养比较微薄;而对自身的奉养微薄,因此他对于物质的依赖就比较轻。虽然他全无所羡慕和所忧惧的,却未尝不清廉。大概是即使想不廉洁,(所贪的财物)却没有?#35270;?#20043;处。

  郭侯治理我们常州,用平易和乐,?#20882;?#22995;休养生息的政策来治理政事,而?#30691;?#20854;用廉洁清苦来自?#20197;际?#25105;刚刚见到郭侯的时候是这样的,那么也认为他就是当今所谓的廉?#21983;?#23448;吏了;与郭侯相处了?#27426;?#26102;间后,听到他的议论,考察他志向之所在,才知道郭侯不是当今所说的廉?#21983;?#23448;吏。郭侯本性淡薄,厌憎繁华,又曾受讲于欧阳南野先生处,(我)知道(他是)致力于 “饮食不求满足,居处不求舒适”一?#21983;?#27714;学之人。曾经说:“我就?#19981;?#34092;?#24120;?#32780;不?#19981;?#32905;?#24120;?#29992;粗布做床褥睡觉才安然,用丝麻做床褥睡觉就心有不安。”他奉养自身大抵如此。这样,那么即使想不清廉,也没有用武之地。郭侯大概是古代的廉?#21983;?#23448;吏吧。(我)听说郭侯的夫人也乐于?#28304;?#39135;穿破衣,跟郭侯的嗜好没有什么不同。虽然这样那么古代的廉?#21983;?#23448;吏还不能免于与家人互相埋怨,因此越发知道郭侯的行为难能可贵。

  郭侯在常州任职三年后,升任山东副使离开,郭侯的幕僚霍君、裘君和他的下属武进县尹杨君请求我写文章作为郭侯的赠序。郭侯的清廉,世人都已经全部知道了,为什么(还要)?#21364;?#25105;的文章呢?虽然这样,我知道郭侯的廉洁不是出于贪慕与忧惧,而他担任州守的时候,还处在有可以贪慕可以忧惧的地位。从今往后,(他)官位越高,声望越隆,(原先)值得贪慕的(官职)得到了而畏惧的东西去除了,郭侯的清廉还是这样的,这样之后,世人就会相信这样?#20035;?#27861;:郭侯果真不是贪慕与忧惧的人吧。虽然这样,那么知道郭侯的人,没有?#20219;以?#30340;,因而(我)怎么能没有话要?#30340;兀?/p>

?#35753;?#25991;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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